刚子的葬礼举行得很仓促,也很低调。

    由于当地有横死之人不得进祖坟的不成文规矩,张伯在自家山林里选了一块地,就在回到张家的当晚,就让刚子入土为安了。

    由于仓促,很多东西都来不及准备,甚至还碑也不给立。

    众人站在土堆前,同刚子作最后告别。

    “刚子,你安息。嫂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,我们都会好好照顾的。还有张伯,我们也会看顾好他。你就放心走吧!”

    张伯和张婶儿站在一旁,哭得死去活来。

    倒是白妮儿,从最开始得知噩耗时哭了一场,之后,她就一直呆呆地捧着肚子,再没哭过。

    夏梓晴看在眼里,叹息在心里。

    这也是个坚强的女人,却坚强得让人心疼!

    往回走时,覃宝山突然回头看向大家。

    “我想再回一趟县衙。一个是给刚子讨一个说法,其二,咱们也该把那些棉花拿回来。咱们不能让刚子白死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股极其蛊惑人心的力量。

    很快,他的说法得到了大家的响应。

    “对!咱们要去给刚子讨一个说法。那些人打死了人,也是监牢里的人看管不力,哪儿能刚子就这么白死了?”

    “还有那些棉花,为了它,刚子把命都丢了,咱们得拿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说咱们能挣多少,至少得给刚子未出世的孩子留下点,不然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,可怎么活……”

    众人商议片刻,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便打定主意又往县城去。

    “宝山哥,我想回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趁着大家都一鼓作气要去县城时,夏梓晴把覃宝山拉到了一边:“我们几天没回去了,祖母和婶儿指不定得多担心你。这一趟,你要去县衙,我也不拉着你。不过你一定要记得,民不与官斗。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,你就千万莫要用拳头,给人留下把柄。活着回来,否则,我可不会等你。知道没?”

    “晴儿你放心,我一定会记住你的话,一定会好好的活着回来!”

    覃宝山一脸激动。

    多少年了!

    他从小在三叔家长大,三叔去后,三婶儿和祖母都是寡妇,可没少被人为难。好在祖母强势,又关起门来少与人往来,才得以把他平安养大。到得后来,他得知覃学全和刘氏才是自己的亲爹娘,便变着方儿的讨好。

    五六岁的孩子,不懂怎么讨好人,跟着覃学全进山狩猎,傻乎乎地看见猎物就往前冲。好多次都在鬼门关绕了几圈回来。

    到了后来,刚刚满八岁的他,开始跟着覃学全外出做短工,替别人家做农活,一天可以换一升粮食果腹。等他年满十二岁后,他不再满足于一天一升粮食,开始频频单独外出寻找机会。

    也就是那时,他开始和威武镖局的人合作。

    也因为人小,多次被人推出去送死!

    无数次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儿,又活回来,他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。没人关心他冷了饿了渴了,知冷知热,有的,只有那如同受伤的幼崽,独自舔舐伤口时的苦闷。

    可今天,却晴儿却告诉他,让他活着回来!